埃文斯纪事

《埃文斯纪事》日记其七

墨恋 · 11月22日 · 2020年 · · 195次已读

“伊莉卡. 梅勒斯汀女士偶尔会叫我‘她的小灰背隼’,尽管这听起来很嘲谑,我知道她并不是完全在戏弄我。灰背隼本就是曼恩努鹰隼氏族的象征,更重要的,那是她的老师梅汀. 图扎的图腾,她爱梅汀,就像我爱她,因此绝不会给老师的象征冠以任何不敬或蔑视的含义……”

我说到这观察了一下马伦的神色,看他有没有和我分享身世的倾向。但他只是认真地听完,没有回应我的意思。

我只好对他大声抱怨:“啊,马伦,你都对我知根知底了,我却根本不了解你!”

几日前我向琴吉雅. 伊米尔氏提出了访问十剑精灵旧居的请求。她没有反对,只是说:“当心些,埃文斯,你可能遇到危险,而我不可能去救你。”

她和伊莉卡. 梅勒斯汀女士对我的约束和囚禁大不相同,如此自由的管束让我食髓知味。

但是转过头,她又用柔媚的声音对马伦说:“保护好他,绿眼睛的小漂亮。”

马伦忽然睁大眼睛,握紧了双拳,对她的撩拨表现出紧张和愤怒。我顿时对她嗤之以鼻。

琴吉雅派遣一辆鹭鸶拉的两轮车穿过云海把我们送到奥戈罗山下最近的城镇,然后马伦撵走了两只鸟,另雇了一辆两匹马拉的大篷车。我们胸前各自新挂了一支骨笛,随时能把鹭鸶召来。

辛路亚达山脉隔绝了西方的冷空气,奥戈罗山下一片春光明媚,堇菜、薰衣草和野菊漫山遍野地开放,山楂花呆板地开在道路两边,花团锦簇的粉白枝条伸到了道路中央,不远处的城镇飘来葡萄酒和白松露的香气。

去往十剑精灵旧地的路上,马伦双手抓着缰绳赶车,很明显地闷闷不乐,我再三询问缘故,他才回答。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想要了解这个族群,埃文斯,如果你读过奥苏米尔的历史就很难不注意到他们的残忍,希米尔的子孙不仅仅是自然之灵,更是奥苏米尔无人可媲美的刽子手,最富技巧的暴徒,他们也许具有美貌,却不是温和善良之辈。他们是奥苏米尔的剑刃,在米缇萨屠杀俄连人,在恶犬岛屠杀弗摩尔人,在奥赫布里丹屠杀梅巫。我羞于成为他们的一员,却无法改掉骨子里的冲动和陋习。”

听过他沉重的描述,我忽然回忆起伊莉卡女士所说的精灵的美丽,也许她指的是另一种美,渡鸦军团的统领用漆黑的指甲挖出俘虏的眼珠时,她也承认,她为这美妙的场面激动不已。

我爬到车夫的座位上,使了个变换引力的小法术固定住缰绳,然后把他拉进车厢。

我说:“因为我想要了解你,马伦。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这无妨,我尊重你的秘密。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想和你更加接近,我想知道关于你们族群的过去,也许这能让我和你在精神上达到同步的高度。你十分了解梅巫,懂得如何与我产生共鸣,我却不能反过来对你做同样的事,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他长叹一声,说:“埃文斯,你选择了最不稳妥的方式。恐怕你真正了解十剑精灵后,就不会再如以往那样看待我了,你会希望我远离你,和我再无任何瓜葛。”

我拍着他的肩膀,轻松地笑道:“噢,马伦,你知道我是怎么看待你的吗?”

他犹豫地摇摇头。

我又问:“你去过西绪朱勒,是不是?”

他略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回答:“如果你说的是遗址,当然,我可是游侠。”

“那你一定也学过西柏斯古语啰?”

“我不敢自称行家,只是略懂。”

“美男子这个词在西柏斯古语怎么发音?”

他似乎思考了一会儿,说:“多尼安。”

我非常快活地看了他好久,叫出了我觊觎已久的称呼:“我的多尼安……”

他突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短剑把我的袍子钉在了大篷车底板上,声音颤抖不已:“以后请别这样叫我。”

我不明白他在害怕什么,但被他勾起了强烈的好奇。这时大篷车拐上一条狭窄的小道,驶入密林深处,我们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如今十剑精灵旧地已经没有精灵居住了,中城保卫战后,十剑精灵的守护者暴风之子方妲. 希米尔氏遭到重创,遁入幽蓝山谷养伤,十剑精灵的大部也就追随他迁入山谷,舍弃了战前的故土。

他们居住的木屋和树屋都被附近的居民拆走做纪念品了,据说盖屋时在地基中嵌一块十剑精灵木屋上的木头,房子就会永不倒塌。此类谣言屡见不鲜,米尔人把精灵留下的旧东西搜刮了个一干二净。

密林的中心是一棵巨大的榕树,虽不及万年枫壮观,但其中强烈的生命力还是让人肃然起敬。无数的知更鸟、老鸦、麻雀、鸫鸟、山雀已经在树上垒了巢,它们的鸣叫声太过嘈杂,以至于我们没法对话。树干是中空的,前后左右各有一个两人宽的洞口。

进入洞口后,所有的风声和鸟鸣都消失了,阳光在背后变得苍白,静谧和黑暗涌了上来。我打了个响指召来几只烛魔,它们飞了一圈,把树洞内的景象照亮。

精灵们几乎把整棵树掏空了!树的内壁还留存着些粗糙的打磨痕迹,羊齿草的壁画环绕在树洞口周遭。树洞中心是理石铺成的、类似于圆坛的坚实地面,地面上残留的石墩告诉我这里曾安置过十把座椅。

马伦向前走了几步,说:“这里曾经是十剑精灵的殿堂,所有长老议事的地方。”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引起回音,我屏住呼吸,用心捕捉着伊米尔之子残留的气息和痕迹。这里是狂风的儿女集会的所在,却没有一丝风,空气仿佛凝滞了,时间也随之静止。

在殿堂的角落,碎石瓦砾堆积的地方,有一张被树藤和苔藓遮盖的石板,虽然已被折断和损坏,但还有一部分保留。我走过去,拔干净上面生长的植物,发现它写满欧伦古语的名字,还有类似家族树的图样。

是族谱模板,我发现了十剑精灵的族谱模板!

我想喊马伦过来,但抬头就发现他已不见踪影。

于是我继续读下去,在族谱模板上找到了马伦. 特斯里,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我的旅伴。

在我印象中精灵不会衰老,大多数梅巫也不会,所以马伦的年龄成谜。但我下意识地认为他的年纪不会太大,起码不会大到连孙子都有了。

在马伦. 特斯里伴侣的位置是一个米尔人的名字“尤里森. 卡维拉德”,他们的正下方,后裔的名字被刀痕严严实实地划掉了,而被划去的名字下还有一条竖线,证明此人拥有后裔,但名字没有被录入族谱。

我拓下族谱模板,在榕树外找到正在逗弄一只红山雀的马伦,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脸色煞白,勉强回答:“名字被划乱意味着他是族群的背叛者,已被他的同族千刀万剐。作为株连的惩罚,他的所有后嗣都不再是十剑精灵家族的成员。”

他的脸色吓到我了,我询问他是否还好。他连连摇头,说:“我们快离开这里吧,埃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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