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斯纪事

《埃文斯纪事》日记其六

墨恋 · 11月22日 · 2020年 · · 243次已读

真火之女琴吉雅. 伊米尔氏邀我参观圣殿,并在今日议坛长老会后在与她见面。我很高兴,这样我就不必单枪匹马地闯荡七重天圣殿了。

我对现在的住所没有意见,但每天都对着花园里的日光兰、侧金盏、三色堇、蓼蓝、矢车菊打交道终究是有点腻味。

我心知肚明,我的居所不过是圣殿外围可有可无的一个缺口,它张开一丝罅隙,容许无知者嗅到来自浩渺星辰的些许馥郁,而我渴望接触圣殿中心,奥苏米尔幽缈深邃的内核,那孕育宇宙文明的子宫,催生珊瑚树的礁石。

走向圣殿中心的途中,奥苏米尔元素使者的祭司越来越多,他们好奇的目光像火炬一样点着了我的衣角。

我问马伦:“你觉不觉得所有人都在看我们。”

他摇头。

我忠实的向导从小客栈到七重天圣殿一直对我不离不弃,今天他又带我参观了七重天圣殿的藏书馆和议坛。

圣殿由七座巨大的圆盘型殿宇组成,圆盘之间彼此交叠,划分为不同的区域,从一个圆盘穿行到另一个圆盘需要通过上行的吊桥,再到下一个圆盘也是同样,你永远在向上走,但永远走不到尽头,直到你走满一周回到原地。

所有圆盘交叠的中心区域就是议坛所在,在这里七座圆盘的吊桥通向一个七边形的悬空平台,平台上立着七根元素使者雕像的人形柱,雕像头顶的横梁构成零环。

萤火虫般的明黄色烛魔漂浮在平台周围作为微元的象征,它们时而凝聚,时而分离,时而如刀割般断裂,演绎米尔人信仰中的三大力场:汇聚的温尼伯,离散的谭雅,分割的费尔翰。

藏书馆在靠近议坛的位置,形状如一口井,这里没有书和纸帛,只有无数的方形石和石上雕刻的欧伦古语符号,马伦告诉我这是米尔人的石铭术,以适当的语速读出石刻的符号,就像翻开一本书的封面,其内容就会展现在你眼前,再念一次,内容就会消失。

在馆内我见到了奥苏米尔的长老,一个两个都是典型的老顽固,他们看起来怯懦又狡猾,一开始偷偷摸摸地打量我,被发现了就做出一副庄重又趾高气扬的姿态,对我礼遇有加,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傲慢。谁都看得出来真正的掌权者是他们都不敢亲近的那个漂亮的火娘们儿。

她走在连接议坛和藏书馆的吊桥上,他们在桥下仰望,欢呼“真火之女”的时候我着实吃了一惊,天空女神在上,伊莉卡. 梅勒斯汀在曼恩努环城都没有这么大排场。奥苏米尔的魔法师把她当神崇拜,这一点确凿无虞。

在昆古德半岛外,我听说过她的名字,真火的女儿琴吉雅. 伊米尔氏,伊莉卡偶尔提起她,怀着仇恨提起,她视琴吉雅为恶魔和刽子手,在十二年前奥苏米尔进攻曼恩努中城的战争中,琴吉雅亲手杀死了她的儿子兰契亚. 梅勒斯(这并非曼恩努的官方说法,仅是传闻,但据我猜测,恐怕也是事实),这对伊莉卡而言是不可饶恕的冒犯和掠夺。

我不可否认,她确实很美,火红的头发,身段高佻而优美。我自幼接触最多的女性就是伊莉卡,而后目前最亲近的人是马伦,与这两人相处一久自然拉高了我对容貌的审美,即便如此,琴吉雅也不失为美人。

由于距离太远,我无法看清她的脸,不过她高贵从容的姿态已深深地震撼了我。她在议坛伊米尔元素使者的雕像下落座,长老都向她躬身,然后在离她稍远的位置入席。我觉得非常有趣,因为他们都畏惧她,赞美她,却没人敢接近或是奉承她。

外来者不能参加议坛长老会,马伦就带我在藏书馆等候。大约过了一个钟头多一点,他们散会了,有人踏上吊桥向我们的藏书馆走来,我猜应该是真火之女,因为她必定是最先离席的。

我隐隐约约听到她说:“把那个梅巫给我带来。” 然后藏书馆和吊桥间的门豁然洞开,琴吉雅. 伊米尔氏果然站在外面。她红色的长裙犹如火焰的焰心,没有衣袖,洁白的手臂仿佛释放出无穷的热量。她的容貌具有米尔人的硬朗线条,眉眼看起来非常凶悍,眼睛是灰色的。

就像我观察她那样,她一动不动地端详我。马伦主动跨到我和真火之女之间为我引荐:“尊敬的伊米尔之女,这位是来自奥赫布里丹的埃文斯. 梅列欧弗莱尔斯先生。”

“我们很久都没有梅巫来做客了。” 真火之女说,她言语直白,不算热情,只是看起来对我很有兴趣,“埃文斯先生,你从哪里来,师从何人?”

“我来自曼恩努的远东诺指城,导师是伊莉卡. 梅勒斯汀女士。”

她银灰色的眼睛瞪大了,我隐约感到她的目光中充满狎昵的意味。她说:“杜蔻. 图扎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想起昨天马伦说过琴吉雅不可信任,犹豫地看向他,他点点头,表示我可以如实回答。

我说:“她是我的导师,也是我的外祖母。”

琴吉雅突然勾起嘴角,笑容可掬地在我和马伦之间反复打量。不怀好意的眼神让这个笑容非常诡异,甚至邪恶:“埃文斯先生,这里的人不知道你是贵客,款待不周,希望你没有受到什么冒犯。”

“完全没有,只是自从到这里来就似乎有很多人都在看我们,唯独这一点让我十分不解。”

琴吉雅发出一声大笑:“很正常,他们在看你,米尔人实在太久没有见到梅巫了,你对他们来说比白水兽还稀奇,何况你还有一头费洛罗多人的银白头发。而且这位精灵先生的容貌也很难不让第一次看他的人回头再看第二眼。”

她接着问杜蔻. 图扎(这是她的称呼)的近况。

“伊莉卡女士一如既往地不错。”我如实回答,同时没有忘记对她的关心表达感激。

在讲述时,我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寻找对伊莉卡的愧疚,但我没有找到,她脸上始终挂着平静又古怪的笑容,令人捉摸不透。

听完后,她看起来相当满意,又做出了对我饮食起居的诸多安排和许可,还告诉我:“在奥苏米尔走路,切记要打着伊莉卡.梅勒斯汀的名号,绝不会吃亏。”

她意有所指,我不太清楚这话有什么涵义,于是在回到房间之后问了马伦。

“她说的或许是曾经的奥苏米尔复兴之役。” 他咬着苹果感慨,“当年的援助,梅巫不屑提起,但奥苏米尔铭记在心。”

倘若他是除了马伦的任何一人,我肯定已扑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他看起来非常忧伤,目光比平时黯淡。

我按捺怒火,用话刺他:“你说的不错,马伦,米尔人最知恩图报。你是十剑精灵,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中城保卫战。奥苏米尔对梅巫的恩情铭记在心,背叛就是报答朋友的最好方式。”

马伦被我震惊了,他说:“埃文斯,别冲我发火。我不清楚其中的曲折。我也曾经被这场战争所侵害,你为什么要这样刺伤我?”

他悲伤的眼神和话语都让我懊悔万分,我急忙道歉,拥抱了他,于是我们言归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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